古北

月光

闻风花已落,
舟回见故人。
三秋色尽褪,
渡我不归年。

         “海洋,准备好材料,明天和嫌疑人过过招,看他是真傻还是假傻。”骆闻舟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对着肖海洋的方向说到。
          肖海洋微微抬头,继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乔儿,好好查查这个人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前科,还有他的相关人事。”骆队潇洒地将一沓资料“飞”飞向郎乔,悠悠地吩咐着。
          “哟,这是功力大涨了,就会使唤人。”郎乔狠狠地咬了一口干粮,一脸不情愿地回道。
            “哟,咋们的小郎警花还不情愿了,明早早餐可没你份了。”骆闻舟勾起嘴角,笑出声来,眼里全是奸诈。
           “我……我,你别!我干,我干!”郎乔拿起资料,白了骆闻舟一眼,又小声嘀咕道,“奸诈小人,无耻之徒!”
             “陶然,过来跟我说说案发的详细情况和你的调查结果。要快。”骆闻舟招呼着陶副队走进他的办公室。
              陶然接到命令,立刻举起本子道:“好,来了。尸体是当地农民傍晚归家时在草丛中发现的……”
             “嗯,我了解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明个儿一大早就得干活,都回去吧。”骆队和陶副队一谈完,立刻走出办公室,还众人自由。
               众人一听,立刻收拾起东西,没多久,热闹的警局只剩骆闻舟一个。骆闻舟把该干的干完后,从此走出警局。今晚的月色很好,听说会有月全食。星星是很少的,云朵也都躲着月亮。有凉风从前方吹来,带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骆闻舟抬眼,只见来人齐肩长发,穿着少年人夏天标配的白T恤和牛仔裤。凉风从来人背后吹来,白衣将他的后背贴了个紧,长发也被从后往前扬起,好身材被一阵风显得彻彻底底。
               “啧啧……”骆闻舟只看一眼,便知来人是谁。由衷地无声赞美完来人的好身材后,开口便道:“还下车来接,真么不在车上等我啊?”
               来人将乱发一拂,露出一双神色足矣潦倒众生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暧昧笑容:“哦?这么说你还不愿意了是吧?那你留着,我自己回去。”
                 “不是,费总,我这不是怕你热着吗?再不行你进去坐坐也没问题。”骆闻舟说着,双手挥向警局,对费渡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活像一个管家。
                 “唔……”费渡用手托了托下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师兄待人的方法可真有一套,请人到警局做客,这是邀请我犯罪啊,我可得好好学学。走吧,上车,我也请你去个地方。”
                 “去哪啊?”骆闻舟快步跟上,手臂揽过费渡,搭在他的肩上,对着耳朵轻轻喷气。
                 费渡将自己的手搭在骆闻舟手上,笑意渐浓:“你家。”
                 骆闻舟:“……”
                 这小子可真是长进了啊……
                 费渡将车启动,打开了空调,点开了音乐,凉气与《You  raise  me  up》的熟悉旋律片刻间充斥车内。
               骆闻舟挑了挑眉,心道:这小子的品味还真是万年不变啊……
              费渡把脸微侧,看着骆闻舟的侧脸,勾起微笑:“师兄,我饿了。”
             骆闻舟应声将脸转向费渡:“你是不是有又没有吃晚饭?你这一整天都干什么去了?真是饿不死你!”
             “工作,今天要处理的事有点多。”费渡停顿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一个十分狡黠的表情,“还有接你。”
              骆闻舟:“……行了,想吃什么?”
              费渡:“你做的都行。唔……对了,不要面糊。”
               骆闻舟一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那时你才多大,小毛孩一个。多少年了,那档子旧事还记得。旁边超市停一下。”
               费渡停下车,和骆闻舟一起进了超市。两人逛了一圈,费渡不是嫌弃菜不新鲜,就是嫌弃菜品不多。骆闻舟忍无可忍:“费总,您还饿不饿,我瞧着是不饿了。”费渡闻言,假装正经,随意说了几个菜名,最后都被骆闻舟以“太油腻”“晚上吃对身体不好”的理由用“最高决定权”否定了。最后,骆闻舟拿着一把面条,拖着费渡走出了超市。
              “费事儿,你先坐着,面大概5分钟后好。”骆闻舟进门后迅速走进厨房,连骆一锅都没能在门口堵住他,只得溜进厨房。骆闻舟瞟了一眼锅总:“看我干啥,面没你的份。外边逗你主子开心去,他心情好了你就有吃的了。”
              锅总十分粗暴地用爪子抓着骆大队长的裤脚,见此人“风雨不动安如山”地一心做他的面,便识相地出去找它的金主了。
             在客厅里无所事事的费总听到这话,便去取了一袋猫粮,十分妥当地把它给了骆一锅。骆一锅没有尽到哄人的职责,却意外收获了晚饭,撒着欢到一边去了。
            费渡看了看猫,起身去往阳台。
            “面好了。”骆闻舟一边说着,一边端面走出厨房。骆闻舟在客厅没有看到费渡,抬眼却发现他正站在阳台,便将手中的面放在客厅桌子上,缓步走向费渡。
            “怎么了,宝贝儿?不吃面,一个人在这赏闷月也不叫我。”骆闻舟将手自然地搭在费渡肩上,脸上挂着浅笑,看着费渡。
              “月食。”费渡惜字如金。
                骆闻舟闻声望向天空,看到已经被黑夜吞噬了一大半的月亮,继而看向费渡。费渡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月食,骆闻舟也陪着费渡一起“赏月”。
                 费渡看着月亮,有些出神。月光静静泻下,风轻轻吹着,将费渡的思绪慢慢推向往事。
                 月亮似一个皎白的圆,被黑夜一点点地吞食,终于湮没夜空。最后又从黑暗中挣扎而出,重新发光。只不过这光比之前的更纯粹。有如费渡。
                 费渡的童年,在费承宇的控制之下不见阳光。为了在黑暗中生存,他学会了撒谎和伪装。他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每天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他。这种从小具备的谨慎,像枷锁,像牢笼,将他封锁,而四周的黑暗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他需要一方净土,来安放他的心。
                所以,当冒冒失失的小骆警官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虽然嫌弃这个人,却又的确从这个人感受到了温暖。他的谨慎不允许他对骆闻舟持有这种感情。他一次次打开心中的牢笼,又一次次关上。他必须舍弃这份情感,但他又贪恋着这份温暖,久久不舍离去。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稳稳的地锁在笼子里时,骆闻舟却从外面打开了牢笼,让他直面光明,背对黑暗。
              费渡转头看向骆闻舟,那个令他温暖的人正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又亮回来了,将一层闪闪的银辉覆盖在两人身上。
              骆闻舟感受到费渡的视线,转头看着费渡。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骆闻舟的喉咙有点发干,音调也比平时低了些,有着令人着迷的磁性:“嗯?宝贝儿,怎么了,面……”
            “我爱你。”骆闻舟话说到一半,费渡嘴角带笑打断了他。
             骆闻舟一愣,大脑被一句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卡住了,只得尴尬地解了两颗扣子,挠了挠头:“你小子,哥这口才,还压不住你了。”
            费渡一听,笑意漫上眼睛,半眯着桃花眼,反手将骆闻舟困在栏杆和自己的怀抱之间:“那是当然,你得在我下面。”
            半个身子挂在栏杆外的骆闻舟眉毛一挑,坏笑挂在脸上,向前一靠,将费渡整个抱起:“我可没同意,等会儿让你看清楚到底是谁在下面。”
            客厅里,骆一锅正围着那碗被晾成“凉面”的汤面转悠,准备“为非作歹”。正想动手,骆闻舟抱着费渡从阳台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房间。
            骆一锅一惊,移动着肥胖的身躯从桌子上跳了下去。看到骆闻舟关上了房间门,有又跟了过去,发现门被反锁之后,想着骆闻舟那“事儿逼”绝对是要干大事,便自作主张地回到客厅,将“凉面”给霸占了。
            房间里,半夜才入睡的两人一夜无梦。晨光熹微,透过骆闻舟房间里的浅色窗帘打到骆闻舟脸上。骆闻舟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迟到无疑,便放弃挣扎,慢腾腾地坐起来。
            骆闻舟往旁边一看,没人,费渡已经走了,自己喃喃道:“缺心眼的,走了也不叫我一声。”随后,骆闻舟发现床边的桌子上有东西,拿起一看,是一张速写,上面画的……是自己的睡颜!
            细细欣赏过后,骆闻舟点了点头:“很帅,这张也要裱起来。”骆闻舟拿着画,骄傲地抖了抖,突然看到画的背面落下来一张字条。骆闻舟一看,心情突然变得更好了,笑了起来,便风风火火地去洗漱出门了。
            凉风细细地吹着,潜入房间,帮被骆闻舟反扣在桌子上的字条翻了个身,显出了费渡隽秀的字迹:
           师兄,我爱你,认真却怂,但会从一始终。
            

袭警日常 犯罪现场

        春三月,新柳拂岸,暖风醉人,雪色尽褪。燕城回平静,人们也开始了各自的日常,开始新的篇章。
        “铃――铃――”循着一阵锈迹斑斑的铃声望去,一个帅小伙儿拨动着老式自行车的铃铛从远处冲来。额前的短发被风扬起,显得青春洋溢。
         “哟!骆队,早啊!”警局门前的保安挥着手和骆闻舟打招呼。“早。吃了没?”骆闻舟边说边从自行车车头那十几个袋子里取出两个,递了过去“趁热吃。”
          随后,骆闻舟提着十几个袋子,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警局,正好八点整――有一个漂亮的踩点。
          前一秒还死气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的众人,下一秒看到骆闻舟……手里的口袋,眼中射出闪耀的光。
          骆闻舟:“……出息呢?!眼睛发光了都!”
         “骆队眼里也有光,睿智的光!”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骆闻舟登时撑大了双眼:“看到没,闪闪的泪光!快吃你们的去。”说罢便将早餐分给众人,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骆队不吃吗?”
         “我已经……”骆闻舟话到一半,被嘴里嚼着煎饼果子的郎乔打断:“都有家室的人了,谁还稀罕跟我们这群单身狗吃呀……”
          骆闻舟听着,忽一转头,将一个凌厉的眼神投给众人:“谁拿了香菜馅的包子,跟郎乔换换,赶紧的!”
          郎乔当即色变:“别吧!父皇,儿臣知错了!饶命,饶命!”
          众人笑出了声。角落的肖海洋看了看郎乔,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香菜馅包子,大口吃起来。这一幕恰好被骆闻舟看到。
          骆闻舟笑起来:“乔儿,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郎乔挠了挠头,不明所以。想到骆闻舟这个老流氓之后可能会以各种方式折磨她,现在让她“把握好机会”逃跑,郎乔惊恐万分地吃起了煎饼果子。
          骆闻舟边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脑袋里只有食物的傻姑娘说这样的话,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起了资料。
          陶然吃过早餐,走进了骆闻舟的办公室,看到骆闻舟斜对面无人的办公桌,问了句:“费渡没来?”
         “人家费总歇着呢,可没空理我。”骆闻舟敲着键盘,轻飘飘地来了句。
         “你们……”陶然欲言又止。
           骆闻舟:“怎么?”
           陶然:“没事,你们……别太晚就行,费渡还小。”
           骆闻舟的动作滞了一下,一口老血差点喷到屏幕上,心想:“这小子想啥呢?!”
          骆闻舟:“你呀,多想想自己吧。怎样,跟那位漂亮的常小姐到哪步了?”
          陶然的脸刷地一下染上绯红:“没、没到哪……这是陆局让我给你的新文件。”说完,快步走了。
         “这小子,不禁撩。”骆闻舟翻了翻文件,叹了口气,“又要加班了。”
          刚得了几分钟的安宁,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了办公桌,重重地压在了键盘上。纵然是骆闻舟身经百战,来了这样一出,也给吓出了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来,抄起身旁的一张矮凳。刚想袭击“恐怖分子”,骆闻舟揉了揉眼睛,看着键盘上满身肥瞟的骆一锅,内心复杂,狠狠地叫了声:“骆一锅!”
         骆闻舟正纳闷着锅总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骆闻舟循声望去,门口那人齐肩的长发慵懒地垂在肩上,眼睛懒懒地半眯着。办公室里明显的光线不足,那人背后的光打在薄薄的白衬衫上,显出那人好看的腰线。
         骆闻舟呆了一下,调整好温柔的语气:“宝贝儿,你怎么来了?”
        “听说某人不喜欢我歇着,还扬言说我不理他,特意过来看看某人,以示歉意。”说完,费渡式的笑容又浮在脸上。
         骆闻舟一愣,心中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陶然……
         骆闻舟:“说点正经的,成天嘴上花腔。”
         费渡缓缓入内,主动抱起桌上的骆一锅,走向他一直未被撤走的办公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摆放好自己的大长腿后,悠悠道:“正经的?当然是来哄你开心了。”
         骆闻舟斜眼看了看被锅总弄乱的文件以及电脑屏幕上一堆内容不明的乱码,自嘲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费总。”说着配上了一个作揖的动作,显得十分真诚。
         费渡顺着锅总的毛,抬眼凝视骆闻舟,带着浪荡的笑:“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骆闻舟叹了口气,自认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怪物,收拾了桌面,继续整理被弄乱的文件。
        骆闻舟的眼神不自觉地往费渡那边飘,发现费渡接着撸猫的名义在斜眼暗中观察他,便顺着敲键盘的声音说道:“费事儿,什么意思啊?看猫用正眼,看你师兄我用余光啊?”
        骆一锅一听,赶忙从费渡手中挣出,识趣地跳出费渡怀里――锅总从骆队的眼里看出了杀气。
        费渡:“……”这猫还真识主儿。
        骆闻舟:“哥知道哥帅,你贪图哥的美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哥可说过了,看哥又不收你的钱,大方点看。”说完,骆闻舟抬头,冲费渡挑了挑眉。
        费渡接受了骆闻舟的挑眉,站起身来走到骆闻舟转椅的背后,转了转椅子,让骆闻舟正对着自己,然后双手撑在骆闻舟背后的办公桌上,看了骆闻舟好一会儿,才道:“既然得到了允许,我就大方的地看看。”
        骆闻舟小声道:“你这架势,是要袭警啊,我这可是新装了一个摄像头的。”随即用下巴指了指,向费渡指明了他身后摄像头的位置。
        费渡神思敏捷,引出另一个问题:“哦?你还怕摄像头?怕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警察叔叔?”
        咽口水的骆闻舟硬生生地被呛了一下,咳了好一阵:“我骆闻舟长那么大,还不知道有‘怕’这个字,我怕过谁?”
        费渡站起身,松了松领带,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分明的锁骨,勾起如春笑意:“怕过我啊!”
        骆闻舟:“……”
        “所以,你是想让我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还是霸占大屏幕好好宣布一下?”费渡没等骆闻舟开口,又追问一句。
        骆闻舟面部的开心与得意一闪即逝,心里说着想让全世界知道,表面又强装冷静,只在嘴上喃喃道:“这……我们还是低调点好。”
        很不巧,骆闻舟的面部微表情被费渡眼中自带的微型摄影机抓拍到了。费渡露出狡黠的表情,?转身对着身后的摄像头有礼貌地笑了笑。
        之后,便瞄准骆闻舟挑了挑眉,抖落桃花三千,移着莲步靠近转椅。费渡右腿膝盖支在骆闻舟两腿之间转椅的空隙上,左脚脚点在地上,右手支撑着桌面,冰凉的左手从骆闻舟的下巴抚上脸颊,压着声线,低低地说:“是吗?随你吧。胡渣可真舒服。”
        费渡用脸蹭了蹭骆闻舟的下巴,下一秒,骆闻舟的嘴边涌上一股温热。
        原本就在犯罪边缘徘徊的骆警官,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抬手按住了费渡的后颈,变被动为主动。
        不好意思,这个犯人手段太过高明,我可能一辈子都制服不了。
        监控室里,链接骆闻舟办公室里那个摄像头的监控并没有影像显示。警局外阳光正好,香甜的空气勾起情丝万千。我用余光看你,余光满是你,余生也是你。

流氓求婚现场

      愉快的家庭聚餐后,骆闻舟和费渡两人到附近的公园散步。年间的夜晚,更有了烟火味道。彩灯的光洒在喷泉上,涌出斑斓的水花。焰火高高地升上天空,仿佛有了温度,映在脸上暖暖的。
      走过了这片喧嚣,周遭安静下来,欢声笑语被甩在身后,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界限暧昧不清,交融于一体。长街如许,终于只剩下一路无话的两人。
       “‘妈’这个称呼好久没用了呢。”费渡呼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起来。
         骆闻舟有些担心地看着费渡,嘴微张着,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咱妈真漂亮。”费渡看着前方的黑夜,目不斜视,夸赞完穆女士的容貌后,脸上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又补上一句,“咱爸也很帅。”
           骆闻舟:“……”自己竟然会担心这王八蛋,真是疯了。
           骆闻舟扶额。费渡嘴角带笑,摘掉了金属框眼镜,等着对方做作出下一步反应。骆闻舟顺势将额前的短发向后一拂,摩挲着下巴的胡渣凑近费渡,近乎流氓的笑意涌上嘴角:“嗯?宝贝儿,师兄在你心里难道不是最美最帅的那一个?”
          费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漾开十里桃花,也凑了上去:“是是是,我的师兄特别美特别帅,我特别喜欢他。”
          骆闻舟一顿,正想着将费渡拉入怀中,用行动回答对方,不料,费渡先行一步,远离了骆闻舟,笑出声来。骆闻舟愣了,第一次看到费渡那样的笑――一扫之前眼带桃花的风格,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如果没有了解过费渡的童年,一起经历过那样真切的痛,眼前脸上挂着轻松笑容的费渡仿佛还是那一个拿着游戏机坐在台阶上自得其乐的小男孩。
         骆闻舟眼神一软,手伸进外套大衣的口袋里捣鼓了一阵。费渡侧眼一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前边的骆闻舟。
         骆闻舟走出几步,发现身边没了费渡的脚步声,一个急回头,却发现费渡在看着他的外套口袋。
         骆闻舟微微叹了口气,心道:又被他知道了。
         和“情人镜”那时一样。
         两人相对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有风从费渡身后吹来,撩起他齐肩的发丝,半遮住了他好看的桃花眼。木系男香的尾调从费渡脖子上松垮的围巾上蹿出,混着冬日凛冽的雪香,打在骆闻舟的胸膛。
         骆闻舟神情一动,向费渡走了两步,没有一点征兆,继而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被捂热了的黑色盒子,缓缓打开,特意压低了声音:“费渡,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费渡:“师兄,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能换点别的吗?”
         “……”骆闻舟站起来,拿出戒指,抓起费渡的手就往上套,“我说没说过我都不记得,你还记得那么清楚,都把我定为特别关心了,就当你是愿意和我过的了。”
           费渡看着手指上的木头戒指,笑了起来,骆闻舟拍了拍费渡的手背:“哎哎哎,笑什么笑,比不上你们那些上层阶级的高档货,我自己弄的,意义大着呢。反正都是我的人了,要跟我这个糙人过一辈子,你就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费渡将嘴凑到骆闻舟耳边:“哦?要是我不愿意呢?”热乎乎的气息喷在骆闻舟的耳朵上,痒痒的。
         骆闻舟抬手将费渡按到近旁的一棵树上,轻托着费渡的下巴:“怎么?睡了我的床那么多次,吃了我的饭那么久,我整颗心都放你这了,还不承认你是我的人?”
         “师兄……”费渡刚想开口,骆闻舟先行一步将头埋下,烟草的味道和木系男香混在一起,交织嘴角。费渡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用手环住骆闻舟的脖子来表达他的意思,心中默读着他要给出的回答:你给的戒指我会一直藏好。
          从晨阳冲出云彩,在粘稠的空气中留下光柱,熹微的阳光洒在稻草人心头向阳而开的芬芳花朵的那一刻起,稻草人就注定要在氤氲的花香里,沉醉一生。